山有小口,里世界仿佛若有光。宁波便舍船,象山从口入。到中初极狭,国科才通人。幻电鲁大师影院观看免费高清电视剧的软复行数十步,里世界豁然开朗……《桃花源记》中,宁波陶渊明写过一个偶然进入桃花源的象山武陵人。

7月,到中宁波象山,国科我也经历了一次类似的幻电穿越。那条入口,里世界是宁波北纬30°科幻电影创造营。

抵达创造营之前,象山我对于科幻电影的认识,和普通观众一样,停留在银幕之外。创造它们的人,属于一个遥远的世界:那里有宏大的想象,被电影之神召唤的天才,虹吸巨额投资的工业体系,呈现令人震撼的视觉奇观。

但真正走进这个创作现场,我发现,科幻电影远比想象复杂。

七月的象山,科幻、电影、AI、青年创作者,种种元素汇聚在这里,让我看见了银幕背后的另一个世界,那是国产科幻电影的“里世界”。

“如果不算《流浪地球》,过去十年,中国科幻电影还有哪些具有节点意义的作品?”这是我作为一个普通观众,向导演张小北抛出的第一个问题。

当然,没有人能绕开《流浪地球》谈国产科幻。这部2016年立项、2019年上映的作品,开启了中国科幻电影的元年,是国产科幻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但是,只有《流浪地球》,就够了吗?

今天,中国的科技产业,已经能够提出越来越多属于自己的命题,从人工智能,到深空探索,再到未来城市。中国独特的歪歪漫画app科技土壤,是不是可以孕育出先于时代的科学幻想?是不是只有扎根于本土的创作者,才能用中国人的视角与情感关系,去讲述属于中国人的未来?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国产科幻电影的产出就是不足的。

《流浪地球》之外,过去几年真正推动国产科幻发展的作品,一个巴掌数的过来:《独行月球》,它的票房成功,意味着中国科幻电影进入了新的阶段;剧版《三体》,证明大众对于科幻叙事的接受程度在提升;《群星闪耀时》,进一步开始探索中国科幻自己的情感表达……除了这些,真正走进大众视野的作品,寥若晨星。

一位从业人员说,几年来,电影产业还没有完全把观众对于科幻的预期,与创作和生产能力对接起来。

造成这种局面的一大原因,是行业普遍觉得,只有大投资、大特效、大场面,才叫科幻。可是,这个逻辑早已被证伪。

科幻不是一个只能依靠巨额投资才能完成的类型,不一定非要出现外星人、宇宙飞船。如果没有几个亿,就不能做科幻电影,那这个类型就永远不能发展。

好的科幻,可以有不同尺度,但是,更多元的科幻电影作品,从哪里来呢?

2023年,中国影协成立科幻电影工作委员会,目的是挖掘更多青年创作者,推动科幻多元题材、各种规模的科幻项目落地,让科幻电影不只有《流浪地球》,也不只是“刘慈欣产业”。从2024年起,北纬30°科幻电影周及科幻电影创造营,落地象山。

今天的青年科幻创作者,都在关注什么?我们还能从科幻电影里看到什么?是我在创造营看见的第一道风景。

徐康硕的《广告贷》,关注技术对人的异化。他设定了这样一个未来世界:人们可以通过观看广告获得商品。想买一辆车,打枪视频不需要支付现金,只需要观看足够长时间的广告。主人公的耳朵,被困在不断循环播放的广告声音里。

这个设定,与观众的体感并不遥远,我们已经生活在推荐算法和广告系统的世界里。如果未来技术完全占据我们的感官,会如何呢?这个对未来的想象,其实是在回答今天的问题。

杨力鉴和孙千惠创作的《爱情大考》则把问题指向了AI时代最复杂的问题:情感。它主要讲的是,在未来的机器人社会里,机器人必须学习爱情,通过爱情考试,否则就会被格式化。

机器人懂爱情吗?爱,是人类不可替代的情感吗?假如你也有一个智能体恋人,或者萌发过跟AI结婚的念头,或许这两位导演的思考与表达,会有所感触。

而龙也的《看着我》,则把视线放到了一个女性普遍存在的焦虑:被凝视。故事中的主人公进入一个空间,发现自己看到的世界和现实并不一致。这种被窥视、被监控的体验,最终指向了一种由技术制造的惩罚。

不难发现,这些作品有一个共同点:都源于创作者对于时代的观察,也都不是工业大片。

对此,制作导师张小北认为,找到并回应我们当下这个时代真正的焦虑,再用科幻的方式去处理,是未来中国科幻电影的突破口。

换个角度想,只要我们的社会还存在某些现象、某些情绪,需要被捕捉、被呈现,那科幻就依然拥有生命力。而无数个这样的作品涌现出来,科幻电影才能迎来一个成熟类型的繁荣。

究竟是什么,阻止了国产科幻作品的涌现?

创作。

很多人有一种误解,好像科幻电影诞生于某个天才导演脑中的灵光一现。事实上,从灵感到电影,中间隔着一整套复杂的创作过程。

以好莱坞为例,蜜柚视频app很多优秀的电影创作者,都经历过系统性的写作训练和长期的类型积累。导演诺兰在进入电影行业之前,也曾接受过文学和剧本创作训练,学习如何把一个想法转化为故事,把故事转化为视觉语言,再通过工业体系将它最终实现。

长期以来,中国的科幻创作者很难得到系统性的创作支持。

在科幻电影创造营的现场,我遇到了马贺亮。

他从2017年“惊奇映像节”开始,在国内最早发起科幻电影节展。这个过程中他发现,在科幻这个类型,国内行业或许过度强调好莱坞式工业体系,忽视了创作的重要性,而电影工业体系是需要创作驱动的。

只有当创作需求出现,工业体系、科学顾问、技术工具,才有发挥价值的空间。

2023年,马贺亮作为科幻电影工委会秘书长,负责北纬30°科幻电影周的整体策划与运营,便策划了科幻电影创造营,以“IP改编、AI共创”的模式,让学员在导师的指导下,把想象变成故事。

创作诞生之后,由创造营进行统一制片管理,再给予入围导演和AI超创以拍摄制作资源、资金、支持,最终做出5部实拍短片、4部AI短片。

尽管有诸多支持,创作的过程也并不十分顺利。

在创造营的几天里,迷惑与挣扎几乎弥漫在所有学员身上。

孙煜昊是一名大三学生,他对文本创作比较有信心,但对于工业制作流程,尤其是短片、长片后期制作的那些流程,几乎一无所知。他很害怕,怕真正上手做的时候不那么像回事,于是产生了一个想法:是不是可以完全用AI拍,来弥补自己工业经验的windows93网页版不足?

但导师给他的第一个建议,却是先实拍。

原因是,AI本质上也是对现实世界的模拟,一个导演如果没有真实世界的拍摄经验,就很难判断AI生成的东西到底对不对,真不真。对于年轻导演来说,得先知道怎么拍电影,然后才能用AI去做。

姜楠带来的项目,是一个原创的软科幻爱情故事。但她发现,爱情中两个人之间那种化学反应,甚至呼吸感、氛围,包括慢了半拍,一些小瑕疵,好像很难被AI做出来。

可是在创造营,很多学员都选择了AI,而不是实拍。“我这个作品到底该不该用AI去做”,她很纠结。

好在制作导师马上解决了她的这个困惑,认为完全没必要,甚至提出了反问:“如果要用AI做一个看起来非常像真人的表演,为什么不直接用演员来演?”

至少目前,AI对于人类表情和情绪的模仿还有不足,没有办法准确地还原一些微表情。要呈现出细腻的情感交流,真人表演依然是最有效的方法。

除了情感,年轻导演面对最多的问题,是奇观怎么实现。创造营中,不少学员选择了“天上海”这一IP。这个故事最大的视觉挑战是:海,如何出现在天空?

一个学员提出的解决方案是,先进行实拍,再利用AI改变环境,让观众感觉海漂浮在天空。但制作导师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AI并不真的理解空间、光线这些物理规律。当导演要求AIGC的物体按照某种空间关系移动时,AI无法像传统视效一样精准实现。

不难发现,电影创作中,AI已经不可或缺,但技术也并非无所不能。

创造营之行,让我看到了AI与电影相结合的真实面貌。具体来说,现阶段的AI,主要在三个场景中发挥作用:

一是前期开发。AI帮助导演快速把脑海中的想象,变成视觉预演,提高创意落地的效率。

二是制作阶段。把AI作为一种视效工具,真人表演+AI辅助,是目前最可靠的方式。如果创作者坚持现在就要全部用AI做,面临的是砸钱也解决不了的技术难题。

三是团队沟通。比如帮团队整理剧本会的速记,分析素材,针对剧本提出修改意见、做头脑风暴等,这些工作,AI可以大量减少重复劳动。

总之,AI并没有让创作变得更简单,这是电影从业者与创作者的共识。如果一个故事,作者自己没有想清楚,那技术再先进也解决不了。

听了一大堆大家的交流之后,我的心里涌起一个困惑:

编导们知道大众在焦虑什么,关心大众在焦虑什么,也期待在作品中回应这种时代情绪。理论上讲,这是一个优秀作品的基础已经建立了。但为什么,最终端到电影市场,喂到观众嘴边的,好像总不是那么回事儿呢?

很显然,从一个好的想法,到一部被市场认可的电影,中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这个鸿沟,就是一个成熟的电影工业体系。

科幻电影,是一个高度依赖工业的类型。相比于一个演员、一间房子就可以拍的剧情片,科幻电影仍然有比较高的门槛。

吴昱晓,是以“AI超创”的身份进入创造营的,作为一名AI创作者,他发现自己跟传统性的这些实际拍摄沟通上面有很多问题。他以为,是自己不了解电影。但导师告诉他,所有的创作者,都面临被工业流程困住的问题。

把成熟工业体系拆开来看,中国科幻电影目前至少存在几个短板:

第一,类型经验不足。

我们说好莱坞的工业体系成熟,并不是说每一部好莱坞电影都能成功,但是,经过几十年的不断试错,创作者能知道什么设定适合大荧幕,什么故事能够打动观众,做一部类型电影的成本上限和下限是什么。而中国科幻电影还没有形成足够厚的类型经验。

一位导演专业的学员说,导演可能是整个从业者里面实战经验最少的一个工种。灯光、摄像还能去其他的剧组打工,而导演的实践机会是很少的。所以他们需要的不只是技术指导,更需要行业前辈的经验,比如观众喜欢什么样的故事、如何避免商业风险等。

类型片的实战训练与经验积累,是中国科幻电影无法绕过去的。

第二,工业体系缺失。

国内现在做科幻一个很大的阻碍就是,当你开始做的时候,会发现很多基础设施和基本条件都没有,都要从零做起。很多年轻导演提出了一个想法,也知道自己要什么,但是不知道找谁能够把它实现。如果制作体量又比较大,在资金和资源有限的时候,那基本就不可能做成了。

设想一下,假如有一个成熟的科幻电影工业体系,对于一些常规问题,已经积累了成熟的领域经验,就可以低成本地解决这些导演的需求。

第三,与科学体系的连接不足。

科幻最重要的就是科学推理,这要求创作者具有科学通识,在某几个特定领域具有足够的科学素养,然后能够跟科学家交流,跟进某些领域最新的科技进展,再把这些科学认知,落实到故事和人物创作上。

为此,创造营加入了国内首个针对科幻类型的通识课,请来科幻电影、科幻文学、科学等领域的导师,进行科幻通识培训。一位导演系的学生,听完科学导师的课之后说,“感觉自己快要长脑子了”。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科学家,让她的创作、世界观都有所颠覆。

在这样的背景下,象山的意义开始出现。

过去,中国很多影视基地都只是一个拍摄的场地。当象山影视城进行产业升级时,希望通过科幻推动电影创作更新,以及电影工业的升级。

于是,在原来的影视制作产业基础上,落地了北纬30°科幻电影周,进一步集聚了科幻类型资源。

加上当地对内容产业的资源支持,以及象山独特的山形地貌自然资源,就为中小成本科幻项目,提供了一种过去创作者很难获得的条件。

不过,进一步观察,会发现象山的科幻探索才刚开始。

一方面,象山影视城目前提供的科幻影视资源,有一定的方向性。现有的科幻影棚以场景和道具等资源以太空主题为主,更适合宇宙探索、灾难类型等大尺度科幻题材。

但这一次创造营中的很多年轻导演,故事未必需要巨大的太空场景,这也说明,中国科幻工业体系还有进一步丰富的空间,去支持更多元、不同类型的科幻故事诞生。

目前,象山影视城也正在规划更多适合中小成本的近未来科幻场景,并推动实拍+AI融合制片,以满足各类科幻电影的需求。

另一方面,象山正在探索的“科幻+文旅”方向,仍在等待一个真正具有生命力的IP作为支撑。

举个例子,《星球大战》成为迪士尼乐园的一部分,让观众沉浸式地进入电影世界,完成从观看到体验的转换,靠的是多年积累的世界观、角色和故事。

哪部作品能扛起象山科幻+文旅的大旗?是否有持续的内容生产能力和商业运营能力,还需要时间去给出答案。

电影拍出来了,然后呢?

《群星闪耀时》宣布撤档时,一位网友说道:中国科幻商业电影的工业体系,好像终于开始起步了。但遗憾的是,这个苗头出现的时候,恰恰也是越来越多人开始怀疑电影的时候。

电影的未来在哪里?是创造营现场,所有人都在关心的、无法逃避的问题。

“或许不是电影不行了,是电影院不行了。”本届创造营剧作导师杨治学如此说道。基于此,他建议青年导演们要坚持创作film,放下对Cinema的执念。

在大众眼里,二者都是电影,有区别吗?

最大的区别是,被看见的方式。

创作一部电影的视觉影像并不难,一个导演,一台摄影机甚至一部手机,就可以开始创作。大量的网络短片、独立影像,本质上都属于 Film 的逻辑。而Cinema强调的是集体观看体验,是无数观众坐在一起共同观看,需要电影院、发行、投资等复杂体系的参与运转。

今天,观众可以从移动终端上轻松地访问流媒体、短视频,电影不是唯一的娱乐,电影院也不再是唯一的观看入口,所以,Cinema这种媒介看起来已经式微了。

于是,所有年轻导演都面临一个共同的痛点,传统路径失效,那我怎么才能被看到?

有人对此悲观。

一位从业多年的导演说,挑战前所未有。今天的创作者面对的是看过无数好东西的观众,为什么要花两个小时看你的故事?这要求导演具备更强的视觉审美,更强的情感共鸣能力。随着门槛的提升,青年导演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少了。

也有人感到乐观。一位女性青年导演提到,知道机会在减少,但依然喜欢创作。尤其是AI出现之后,原来做不了的一些本子,现在发现,也许可以做了。以前在剧组感到不适应,现在也不用强融了,可以像《后室》那样,自己先把作品做出来,在网络上吸引受众,有热度之后再进入电影院。

乐观也好,悲观也罢,大家相同的信念是,希望科幻电影继续前行。

于我而言,象山之行,像是进入了一个乌托邦,一座科幻电影的桃花源。

目之所见,是一群依然相信科幻电影、相信创作的人。但换个角度想,在行业下行期依然选择留下,选择来到训练营学习的,当然都是怀揣着创作能力和意愿的人。

但走出训练营呢?现实依然存在。

更多的青年导演该如何获得成长的机会?

AI能把一个优秀创意变成一部优质的商业类型片吗?

中国电影工业体系是否足以支撑更多的科幻想象?

以及,观众还愿意花一部电影的时间,走进电影院吗?

我没有答案。毕竟,这一次进入科幻电影的里世界,只是一次时间有限的穿越。

在更广阔的现实里,国产科幻电影人,还会往返于不同的世界。

他们穿越于银幕内外,调和着科学与幻想,往返于理想跟现实,最终在大众市场与自我表达之中,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给出自己的答案。

声明:个人原创,仅供参考

泉州市长蔡战胜调研国道324改线工程

泉州市长蔡战胜调研国道324改线工程

9日,市长蔡战胜带队前往南安,调研国道324改线工程。(陈晓东 摄)

交通基础设施建设事关经济社会发展,也关乎群众幸福指数。9日,市长蔡战胜带队前往南安,实地调研国道324改线工程,并召开座谈会研究项目进展、协调解决存在问题。

国道324改线工程是我省国省干线路网规划“八纵十一横十五联”中第十一条联线,途经我市泉港、惠安、洛江、南安等4个县(市、区),建成后将成为我市贯通沿海南北向的交通“大动脉”。在项目南安段,蔡战胜详细了解项目建设、规划设计、沿线景观环境等,强调要坚持统筹协调,科学调度,加快进度,把好质量安全关,合力推进项目早建成早投用。

座谈会上,蔡战胜认真听取项目推进情况,了解下一步工作计划举措。他指出,一段时间以来,相关县(市、区)及各级有关部门贯彻落实省委“提高效率、提升效能、提增效益”行动部署,深入实施市委“强产业、兴城市”双轮驱动,全力抓项目、促发展,齐心破解影响项目建设的困难问题,不断推动国道324改线工程取得新进展。当前,泉州正加快实施“聚城畅通”工程,构建“369”交通圈生活圈产业圈,要继续发扬爱拼敢赢精神,市县联动、跨部门协同,倒排工期、狠抓进度、分期分段加快推进,做到各项工作紧密衔接、合理交叉,努力把疫情耽误的进度抢回来;要坚持“不为困难找借口,只为实干想办法”,统筹考虑当前需求与长远规划,用好用活土地、资金等资源要素,科学布局沿线产业带、景观带,灵活拓宽筹融资运作空间,以交通基础设施建设为契机,推动产业集聚发展、城市扩容提质。

副市长刘林霜参加。(泉州晚报记者 蔡紫旻)

音乐,让他们不再觉得“与众不同”

  “拿起话筒的那一刻,我无限接近普通人。”前不久,湖北省武汉市盲童学校VMV乐队主唱刘雅倩在掌声和欢呼声中走下舞台。

  当晚,这个2000年出生的姑娘和键盘手张嘉俊代表乐队,与华中农业大学“本禹志愿服务队”一起,为武汉学院师生上了一堂生动的音乐团课。

  图①:今年寒假,团队在武汉保利上城社区开展为期一周的“VMV乐队寒假学堂”活动时,和社区的孩子合影。图②:VMV乐队登台演出。图③:贝斯手郭斌。图④:吉他手金海心。受访者供图

  现场师生沉浸式感受音乐背后的力量,学生们打开手机手电筒,跟随音乐挥舞手中的光亮,让歌词化为现实,“心中的火苗你为我点燃,穿过迷雾就看到希望!你带我感受璀璨银河焰火的炽热……”

  2015年成立的VMV乐队已经快10岁了,这群来自武汉市盲童学校的孩子虽然看不见、看不清这个世界,却选择用音乐让世界看见他们。

  小时候便知道自己“与众不同”

  刘雅倩的老家在距离武汉几百公里的湖南娄底。因先天性白内障等各种复合型眼病,从出生起,她的视力便不好,以至于儿时的记忆都是“糊”的。“好像都没什么小时候的印象,就是看不清。”

  虽然看不清,但儿时的刘雅倩很乐观。哪里有小孩儿,她就带着吃的跑过去,分给大家。有时候可能因为看不见,人家欺负她,但她并没感觉受很大委屈,因为爷爷十分宠爱家里的这个独生孙女,会帮她出气;当她不开心时,也会给她唱红歌。

  到了上幼儿园的时候,第一家幼儿园直接把她拒之门外,这令当时的她感到很费解,“我只是想上学,为什么不收我?”家里人没告诉她原因,她自认为只要学习好,就一定能获得老师的青睐。

  她让爷爷前一天晚上将课文读几遍给她,第二天早上自己再慢慢回忆,直到背诵出来。见到新幼儿园的老师,她直接背出记好的课文,想在老师面前表现自己,可还是接连被一家又一家幼儿园拒绝。她慢慢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与众不同”,一度很沮丧。

  在VMV乐队中,刘雅倩还算“幸运”,能看见一丝光亮。当需要看清东西时,她就用手机拍照,然后把图片放大数倍贴近眼睛。键盘手张嘉俊、吉他手金海心、鼓手万语谦言、贝斯手郭斌,则因先天或后天因素,处于全盲状态。

  现实中的区别对待或许还能找到折中办法解决,内心深处萌生的悲观情绪又该如何化解呢?

  “我没学上的那段时间喜欢一个人坐着,不想说话,也不想出去。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每个人都会不自信吧。”万语谦言说。

  对于生活的很多向往,都是来到盲校之后。特别是张龙老师的出现,为孩子们平淡的生活增添了一些跃动的音符。

  张龙是武汉市盲童学校副校长,也是VMV乐队的领路人。2011年,她主动申请从另一所普通学校调到盲校。

  “孩子们窝在教室里,将自己‘揉’成一团,要么趴在桌子上抠眼睛,要么三三两两在操场上转圈,也不说话。”回忆起刚来盲校时的情景,张龙依然记忆犹新。

  毕业于武汉音乐学院的张龙坚信,音乐是治愈心灵的力量,音乐能够让生活更美好,“我想用音乐让这个学校‘活’起来,我要让世界看见他们。”

  2013年,张龙创建了“六点天使”艺术团,开发视障学生体育艺术潜能。之所以叫“六点天使”,张龙说,盲文是6点字,早晨6点,又是充满朝气和希望的时刻,而这里的每个孩子也都是天使。

  VMV乐队就是其中的一个小组合,2015年开始组建。

  在张龙看来,成立乐队能够让大家明白抱团取暖的意义,“希望他们在音乐中能够相互陪伴,让孩子们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一群人在战斗。”

  组建乐队还有一层更深的考虑,张龙希望能够给孩子们提供一条新的出路。

  “我想打破人们的刻板印象,盲校毕业的孩子并不全部从事盲人按摩职业。如果孩子们有一天真的能学有所长、学有所成的话,这个乐队可以成为他们的一种职业发展方向。”张龙说。

  张龙回忆,乐队当时选人很简单。“我了解孩子们,就凭自己多年的经验直觉。”

  刘雅倩很喜欢唱歌,或许是小时候爷爷给她听的红歌太多了。张嘉俊性格很活泼,是一个“音乐小顽童”。他喜欢配音,也喜欢不同种类的电子乐器,比如电子鼓、电子合成器等等。金海心长得比较小巧,这个酷爱国风的小女孩儿特别听话,布置给她的任务,她一定保质保量完成。万语谦言的听力很敏捷,他有一双接近于绝对音高音感的耳朵,对于学习音乐有很大的优势。

  采访中,最不爱说话的是郭斌。虽然年纪不大,但给人的感觉非常沉稳,就像大哥哥一样,一点也不浮躁。

  他们的学习靠触摸

  在常人看来,手主要是弹奏乐器的。但对VMV乐队成员来说,手多了一项特别的任务——用触摸,来构建对于乐器的认知。

  2015年乐队刚组建时,金海心和其他小伙伴一样,因为看不见,一度对乐器学习感到很无助。“弹吉他会有一些手形上的要求,因为我看不到老师的手是怎么摆的,也不知道自己弹的时候,手形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当时,这群孩子还很小,最小的万语谦言刚刚8岁,在此之前他们甚至都没听过这些乐器的名字。

  没听过,更没看过,这要怎么学?张龙请来了自己武汉音乐学院的校友蔡涛,让他教孩子们乐器。他是一名专业的音乐人,也热衷于公益事业。

  蔡涛让大家摸自己的手形,包括手指之间的跨度大小、哪个手指先动、不同手指交替的频率等等。之后,孩子们自己试着做,老师会告诉哪里做得不对。

  “老师不在的时候,你就只能自己纠正自己。”金海心自己练习的时候,每当练习一段时间,就会停下来,左右手互相摸,在脑海里想这个手形是否和老师教的一样。其他人也是靠这种方式渐渐熟悉了自己的乐器。“比常人付出更多的时间,我们一定可以。”

  刘雅倩也有同感。在她看来,有问题就一定有解决问题的办法,积极面对就好。同伴们看不见,她就用手机拍照片并把照片放大数倍贴近眼睛,然后把看到的内容告诉小伙伴。大家记不住乐谱的时候,她会打趣说道,“高手到最后都是盲弹,也就是不看谱子。我们一开始学就已经是高手了。”

  刘雅倩有一本《成功日记》,这是一本用盲文书写的日常随笔。“因为我有段时间不太自信,我就把我觉得自己有突破的、做得好的事情写下来。每天写一点点也行,自己觉得不自信就拿出来看一下。”

  蔡涛还创造了个小妙招,在乐器上贴上胶带,告诉大家触碰有胶带的区域会发出什么声音。然后,慢慢减少胶带的数量。普通人可能看一眼就记住的操作,他们要用上百次甚至上千次的练习产生肌肉记忆。正是靠着艰苦的练习,金海心记住了几十种吉他和弦指法,张嘉俊记住了面前几十个功能键的位置。

  乐器的位置还能靠胶带提示,但乐谱却没有类似胶带的提示物,纯靠背诵。老师唱一句,他们背一句,直到将几十首歌曲的乐谱记了下来。

  伴随着对乐器的学习日渐深入,大家开始排练。不过,张龙发现,孩子们盲态明显。

  为了改变自己,大家在学校的形体课上,仔细去摸张龙的关节是怎么动的,包括面部表情。在一堂形体课视频片段中,记者看到,孩子们不停地抚摸张龙的腰、后背、头,体会正常人腰板要挺直、头要正、胸要挺的感觉。“一点一点地触摸,在黑暗中完成了对梦想的拼图”。

  “除了看不到,我们什么都能做到”

  2017年10月15日国际盲人节,对于VMV乐队的所有成员来说,是终生难忘的一天。

  这一天,由武汉市慈善总会联合湖北经典音乐广播、武汉市盲童学校、爱心企业,共同举办的公益演出“听见花开——武汉盲校六点乐队Live Show”,在武汉工人文化宫成功举办。

  这也是VMV乐队首次出现在公众视野。

  当天,乐队先后为大家演绎了《童年》《飞得更高》等歌曲,以及乐曲《鸿雁》等,共有600多名来自社会各界的爱心人士受邀在台下现场聆听孩子们激情歌唱,90多万人次通过直播平台观看演出。

  蔡涛全程参与这次演出,并邀请了很多知名音乐人。“虽然说不像专业的(乐队)或者说职业的(乐队)那么好,但是能在这个年纪有这么一个比较完整的东西呈现出来,让他们很惊讶,不可想象这是怎么做到的。”蔡涛回忆这些知名音乐人对演出的评价。

  VMV乐队是在演出前3个月接到消息的。当得知现场观众都是来自社会各界的爱心人士时,孩子们变得更紧张了。

  “从记事起,我就已经感受到了很多人的爱。特别是在学音乐的过程中,很多像蔡涛老师一样的人,想方设法帮我们。人要学会感恩,我们想用音乐告诉他们,你们帮助的是一群值得帮助的人。”刘雅倩说。

  那段日子,大家比以前更刻苦了,白天的课间和午休时间抓紧时间完成作业,每天晚上下课后排练两三个小时,刘雅倩学会把腿搭在舞台上唱歌,希望能够“打开”自己,让自己更“open”;金海心两只手的食指和无名指接连被磨破、结痂。

  努力换来超乎想象的演出效果。“我现在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现场一波又一波掌声和叫好声,声音甚至有些夸张。”金海心回忆道。

  此后,VMV乐队还在社交媒体平台发布首支单曲——《暖》。《暖》由金海心作词,刘雅倩作曲,蔡涛等老师担任艺术指导。

  “世界温暖太多美好太多梦想要试着做。你让我感受字迹的沟壑四季变换的景色……”娓娓道来的暖心歌词饱含感恩的深情。

  此前,金海心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站在这么大的舞台上,也没有想过一个曾经不太自信的自己能干成这么一件大事。

  金海心说,是音乐给了她自信。“常人觉得盲人怎么可能学会音乐,可我们不仅学会了,还把表演搬上了大舞台。事实证明,你们能做的,我们也能做,甚至做得更好。”

  音乐如此,工作和生活也是如此。从小就想当老师的她,把这个想法深埋心底,直到前两年,她才把这个想法告诉家里人。“很多人不自觉地将盲人和盲人按摩联系在一起,认为狭小幽暗的按摩房才是我们的归宿。但现实是很多人并不想干按摩,只是迫于生存压力。我们也有自己的追求,除了看不到,我们什么都能做到。”

  前些天,她已经和梧桐树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成为这家公司的艺术老师,丰富职工精神生活。一直想当老师的她圆了自己的一个梦。

  刘雅倩还在追寻自己的音乐之梦。同在一个乐队,让她俩成了无话不说的好闺蜜。刘雅倩大一些,会在校园里多帮金海心,倒水、拿快递、搬东西。她俩还会在微信上分享一些八卦和新鲜事。“这份友谊很珍贵,因为我们一起做成了很多事。”刘雅倩说。

  和很多马上步入毕业季的大学生不一样,刘雅倩没有“选择困难症”,对自己毕业后的路已经想清楚了,她想先工作攒一些钱,再考研。

  3年前,她高考后也是十分坚定,果断放弃了长春大学特殊教育学院音乐表演专业,选择通过成人高考的方式进入武汉音乐学院。“我还是不想去专门为我设立的学校。我对音乐感兴趣。”

  最近,她去了湖北省残疾人联合会,想看看哪些岗位适合自己,也了解一下有哪些针对残疾人就业的政策。另外,她还关注了“武汉残疾人就业”微信公众号,提前了解就业信息。

  始终对生活保持热爱,爱笑的刘雅倩对未来抱有美好的愿望,“或许,这就是音乐的力量”。

  万语谦言和郭斌现在还在上高一,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学习上。采访中,二人也流露出了自己对未来的规划。万语谦言对音乐很感兴趣,高考想报一个音乐相关专业,郭斌则对心理学和中医感兴趣。

  “音乐小顽童”张嘉俊始终没有忘记自己10年前和钢琴家郎朗的约定——保持对音乐的热情,一起用心感受音乐。如今的他活跃在短视频平台上。

  正如他在账号简介所写的一样——“音乐不能只温暖或感染自己一个人”,他正通过一个个短视频将这份热爱传递出去,让更多人看到他的表演。

  杨雷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雷宇

[ 责编:张晓荣 ] 阅读剩余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