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抑郁了”“我emo了”……类似的百忧不解话语,每天往来奔赴于各种对话之中,百忧不解传递着现代人真真假假的百忧不解情绪。其实真正有精神疾病人反而对此讳莫如深,百忧不解哪怕是百忧不解在科学昌明的今天,精神病仍不免被污名化;与此同时,百忧不解成仁还有一些不法之徒钻法律和制度的百忧不解空子,使得精神病这三个字承载了原本不应该承担的百忧不解东西。
《从弗洛伊德到百忧解》这本书要做的百忧不解,就是百忧不解从梳理精神病学的历史入手,打破对这种疾患的百忧不解污名,重塑对精神健康的百忧不解认识。本书作者之一杰弗里·A.利伯曼是百忧不解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医学中心精神病学教授、美国精神病学协会前任主席。百忧不解他有多年执业经验,百忧不解主要研究精神分裂症和相关精神疾病及其神经科学和药理学治疗。在本书开篇,作者就讲述了自己曾经接手的一个病例。几年前,一个名人带着他22岁的女儿去找利伯曼大夫,主诉是“缺乏动力、不自信,学习成绩突然下降”,这个优秀的女孩子因为这些问题不得不从耶鲁大学退学。事实上,女孩的父母此前已经专门为女儿请了一堆激励专家、人生教练和家庭教师,亚洲免费无码中文在线亚洲在尝试过自然疗法、冥想、催眠和针灸,但没有任何改善。甚至在方方面面的人委婉地提醒他们“是时候去看看精神科了”之后,他们仍旧执着地排除了这个选项——直到这个女孩在地铁上险些被陌生男子诱拐。事实上,这对父母见到利伯曼大夫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真不觉得她需要看精神病医生”。
对精神问题的回避、否认和拒绝,暗藏着的是巨大的恐惧。因为相对于那些“正常”的病,精神类疾病缺乏一个看得见摸得到的实体。作者尖锐地指出,怀疑派人士认为精神病学本身就是精神健康的一个问题。在书中,利伯曼医生不无自嘲地说,“我所投身的职业仍然是医学里最不受信任、最令人恐惧、最受诋毁的专业。”“我每周都会收到充斥着尖锐批评的电子邮件:‘你们伪造诊断,只是为了让大型药企谋利’‘你们把完全正常的行为称作疾病,就是为了合理化你们的存在’‘我敢肯定你们的药会摧毁人的大脑’。”
如果说患者的不信任还可以通过沟通逐渐改善,那么面对这样的恶意,医生有充分的亚洲姐妹综合久理由生气和愤世嫉俗。但本书作者并没有任由这种情绪蔓延,而是通过梳理精神病学发展的历史,不无遗憾却也坦然地承认,这种误解是有其历史原因的。“我第一个承认:在遍布地对精神病学的污名中,有很多实属自食其果……要让公众认识到精神病学已经摒弃黑暗,唯一的办法就是首先承认我们犯过的种种错误,毫无保留地分享我们是如何从不光彩的过往中走出来的。”
这些“不光彩”里面,奥地利的威廉·赖希占有重要一席。在20世纪40年代,他提出一种“生命能”理论,亦即“生命能是一种链接自然界所有元素的隐藏能量,所有精神疾病都源于生命能受到约束”。赖希医生用一种小黄铜望远镜模样的“生命探测仪”来观察病患体内“生命能的流动”,他还会让患者脱到只剩下内衣,挤进一个电话亭大小的箱子,在脖子上挂上一根橡胶软管——这个装置叫“生命能蓄能器”。成千上万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怀揣着希望与信任找到赖希医生及其追随者,希望获得帮助。这种“生命能蓄能器”行销多国,赖希医生的书被翻译成十几种语言,事实上这套理论在当今亦不乏影响。不过,当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这种疗法开始调查之后,很快就有一名法官签署了针对所有生命能设备和相关广告的优衣库视频完整版下载禁令。但与真正的骗子不同的是,直到1957年去世,赖希都真心实意地相信自己的理论。
相对于让患者挤进小盒子——当然这会让幽闭恐惧症者崩溃,后来的一些精神病医生的治疗方法则更加激进。这包括发热疗法、昏迷疗法和诱发痉挛,当然还有经眼眶前脑叶白质切除术——看过电影《禁闭岛》的人都不陌生。这些治疗方法在当时有其进步意义,不过它们同时也给患者及其家庭带来巨大的痛苦。除了让精神病学多绕了很多弯路,还为其增添了若干离经叛道的色彩,以至于在某些阶段精神病人、精神病院以及精神病医生成了惊悚片的重要题材。这又反过来为医患之间的鸿沟增加了深度和宽度。
本书作者在描述这些“黑历史”的时候,引入了生动的案例和当时的文艺作品、新闻报道。读罢这些章节,终于看到现代医学的曙光时,读者会深深地松一口气。更可靠的诊断原则和突飞猛进的药物研发,让精神病医生终于有越来越有效的药方可开、越来越多的治疗手段可用,遗传学在精神病研究领域的应用也颇为激动人心。另一个层面上,体育生爽擼又大又粗的雞巴的动漫社会也开始将精神病患视为“病了”而不是“疯了”。让人热泪盈眶的电影《美丽心灵》通过约翰·纳什的生平,帮助观众去理解精神分裂症患者,《24个比利》这样的题材成为热门,越来越多的名人勇于承认自己有抑郁或者躁狂……
对于精神卫生的关注,我国也非常重视。国家卫生健康委确定2025年至2027年为“精神卫生服务年”。目前全国有精神卫生医疗服务机构约6000家,跟2010年相比,增加了205%。全国精神科执业注册医生5万多人,和十年前相比增加了144%。全国大部分省市都开通了心理援助热线。专业医生对老年人、女性和少年儿童群体的心理健康给予了更多的关注,取得这样的进步离不开民众知晓率的提高和相关卫生政策的调整。
恰如本书作者指出,只有当公众完全相信医学了解精神疾病并能提供有效治疗时,才能克服精神病的污名。那时候,人们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朋友,我没参加你的聚会是因为我恐慌发作,而不是拿感冒当借口。
“我抑郁了”“我emo了”……类似的话语,每天往来奔赴于各种对话之中,传递着现代人真真假假的情绪。其实真正有精神疾病人反而对此讳莫如深,哪怕是在科学昌明的今天,精神病仍不免被污名化;与此同时,还有一些不法之徒钻法律和制度的空子,使得精神病这三个字承载了原本不应该承担的东西。
《从弗洛伊德到百忧解》这本书要做的,就是从梳理精神病学的历史入手,打破对这种疾患的污名,重塑对精神健康的认识。本书作者之一杰弗里·A.利伯曼是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医学中心精神病学教授、美国精神病学协会前任主席。他有多年执业经验,主要研究精神分裂症和相关精神疾病及其神经科学和药理学治疗。在本书开篇,作者就讲述了自己曾经接手的一个病例。几年前,一个名人带着他22岁的女儿去找利伯曼大夫,主诉是“缺乏动力、不自信,学习成绩突然下降”,这个优秀的女孩子因为这些问题不得不从耶鲁大学退学。事实上,女孩的父母此前已经专门为女儿请了一堆激励专家、人生教练和家庭教师,尝试过自然疗法、冥想、催眠和针灸,但没有任何改善。甚至在方方面面的人委婉地提醒他们“是时候去看看精神科了”之后,他们仍旧执着地排除了这个选项——直到这个女孩在地铁上险些被陌生男子诱拐。事实上,这对父母见到利伯曼大夫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真不觉得她需要看精神病医生”。
对精神问题的回避、否认和拒绝,暗藏着的是巨大的恐惧。因为相对于那些“正常”的病,精神类疾病缺乏一个看得见摸得到的实体。作者尖锐地指出,怀疑派人士认为精神病学本身就是精神健康的一个问题。在书中,利伯曼医生不无自嘲地说,“我所投身的职业仍然是医学里最不受信任、最令人恐惧、最受诋毁的专业。”“我每周都会收到充斥着尖锐批评的电子邮件:‘你们伪造诊断,只是为了让大型药企谋利’‘你们把完全正常的行为称作疾病,就是为了合理化你们的存在’‘我敢肯定你们的药会摧毁人的大脑’。”
如果说患者的不信任还可以通过沟通逐渐改善,那么面对这样的恶意,医生有充分的理由生气和愤世嫉俗。但本书作者并没有任由这种情绪蔓延,而是通过梳理精神病学发展的历史,不无遗憾却也坦然地承认,这种误解是有其历史原因的。“我第一个承认:在遍布地对精神病学的污名中,有很多实属自食其果……要让公众认识到精神病学已经摒弃黑暗,唯一的办法就是首先承认我们犯过的种种错误,毫无保留地分享我们是如何从不光彩的过往中走出来的。”
这些“不光彩”里面,奥地利的威廉·赖希占有重要一席。在20世纪40年代,他提出一种“生命能”理论,亦即“生命能是一种链接自然界所有元素的隐藏能量,所有精神疾病都源于生命能受到约束”。赖希医生用一种小黄铜望远镜模样的“生命探测仪”来观察病患体内“生命能的流动”,他还会让患者脱到只剩下内衣,挤进一个电话亭大小的箱子,在脖子上挂上一根橡胶软管——这个装置叫“生命能蓄能器”。成千上万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怀揣着希望与信任找到赖希医生及其追随者,希望获得帮助。这种“生命能蓄能器”行销多国,赖希医生的书被翻译成十几种语言,事实上这套理论在当今亦不乏影响。不过,当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这种疗法开始调查之后,很快就有一名法官签署了针对所有生命能设备和相关广告的禁令。但与真正的骗子不同的是,直到1957年去世,赖希都真心实意地相信自己的理论。
相对于让患者挤进小盒子——当然这会让幽闭恐惧症者崩溃,后来的一些精神病医生的治疗方法则更加激进。这包括发热疗法、昏迷疗法和诱发痉挛,当然还有经眼眶前脑叶白质切除术——看过电影《禁闭岛》的人都不陌生。这些治疗方法在当时有其进步意义,不过它们同时也给患者及其家庭带来巨大的痛苦。除了让精神病学多绕了很多弯路,还为其增添了若干离经叛道的色彩,以至于在某些阶段精神病人、精神病院以及精神病医生成了惊悚片的重要题材。这又反过来为医患之间的鸿沟增加了深度和宽度。
本书作者在描述这些“黑历史”的时候,引入了生动的案例和当时的文艺作品、新闻报道。读罢这些章节,终于看到现代医学的曙光时,读者会深深地松一口气。更可靠的诊断原则和突飞猛进的药物研发,让精神病医生终于有越来越有效的药方可开、越来越多的治疗手段可用,遗传学在精神病研究领域的应用也颇为激动人心。另一个层面上,社会也开始将精神病患视为“病了”而不是“疯了”。让人热泪盈眶的电影《美丽心灵》通过约翰·纳什的生平,帮助观众去理解精神分裂症患者,《24个比利》这样的题材成为热门,越来越多的名人勇于承认自己有抑郁或者躁狂……
对于精神卫生的关注,我国也非常重视。国家卫生健康委确定2025年至2027年为“精神卫生服务年”。目前全国有精神卫生医疗服务机构约6000家,跟2010年相比,增加了205%。全国精神科执业注册医生5万多人,和十年前相比增加了144%。全国大部分省市都开通了心理援助热线。专业医生对老年人、女性和少年儿童群体的心理健康给予了更多的关注,取得这样的进步离不开民众知晓率的提高和相关卫生政策的调整。
恰如本书作者指出,只有当公众完全相信医学了解精神疾病并能提供有效治疗时,才能克服精神病的污名。那时候,人们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朋友,我没参加你的聚会是因为我恐慌发作,而不是拿感冒当借口。
泉州首现收费情绪宣泄室 摔碗掀桌砸酒瓶这样你能宣泄吗
泉州首现收费情绪宣泄室
摔碗掀桌砸酒瓶 这样你能宣泄吗

砸酒瓶
■早报记者 李菁 庄丽祥 实习生 吴汉阳 文\图
穿上防护服,戴上防护面罩,手持“狼牙棒”,对着面前的显示屏、玻璃瓶一通乱砸来宣泄情绪……近日,泉州出现了首个收费情绪宣泄室,引来不少年轻市民关注。
收费情绪发泄屋现身泉州
日前,记者来到了位于市区的这家情绪发泄屋。在这里,市民可以通过击打粉碎玻璃瓶、显示器,摔碗,枕头大战,打棒球,拳击,在星空房里冥想和在沙滩房里看电影来宣泄情绪。
据了解,在这里单人摔一筐啤酒瓶的价格是100元,摔个碗5元,摔一个显示器90元,打15分钟棒球80元,掀桌子一次50元,还有拳击套餐等。刚刚开业,这家情绪宣泄屋已经成了不少市民朋友圈和抖音里的打卡地。
“早几年就已经有开设情绪宣泄屋的想法了,但当时通过市场调查,我觉得大部分泉州人还不愿将情绪宣泄摆到明面上来,所以等到今年才开业。”情绪宣泄屋的老板王先生告诉记者,此前他在日本待过几年,情绪宣泄屋在国外很流行。近两年,网上也有不少砸东西的“暴力屋”视频,点击率很高,他通过咨询心理专业的朋友加入了几种“温和”的模式对“暴力屋”进行了改良,开设了这间情绪宣泄室。
因为情绪宣泄屋里有砸玻璃瓶、摔碗等“危险动作”,所以客人在宣泄前必须签一张免责声明。“摔、砸之前,必须穿上防护服、雨靴、戴上防护头盔和手套。如果客人在宣泄过程中将这些保护设施脱掉导致发生意外,我们是不承担责任的。”王先生说。
开业几天,情绪宣泄屋已经有不少喜欢尝鲜的市民前来体验。“大家更多的是抱着休闲娱乐的心态来的。”王先生说。

枕头大战(受访者提供)
部分社区和学校设置情绪宣泄室
据了解,情绪宣泄室最早出现于欧美和日本的企业中,通常设有橡皮假人、沙袋等,供员工打砸,发泄情绪。近年来,国内不少社区及高校的心理咨询中心引进了这类宣泄室,泉州此前便有数个免费的情绪宣泄室。
早在2012年,丰泽区源淮社区率先建立了全市第一个心理咨询室。当时,心理咨询室里供人发泄负面情绪的宣泄室勾起了不少附近居民的兴趣。宣泄室里有橡皮人,戴上手套,击打橡皮人,可以宣泄坏心情。另外,宣泄室里还有锣、鼓、宣泄球等供大家击打。
另外,我市部分中小学也已经设置了配套有情绪宣泄室的心理辅导站。城东中学便建立了丰泽区第一个心理辅导站,在心理辅导站里,拥有“心理咨询室”“情绪宣泄室”“沙盘游戏室”和“音乐放松室”等,学生可以单独心理咨询,也可以通过情绪宣泄室舒缓学习压力。
专家:情绪宣泄不是简单“砸东西”
“当代年轻人在生活中受到了很多方面的压力,包括工作压力、经济条件等方面。”黎明大学心理咨询中心叶彦琪表示,除了物质生活上的压力,年轻人的思维更解放、自由,容易产生人生意义的困惑,形成部分难以解决的思想问题。“情绪宣泄室作为游戏和宣泄结合的产物,就比较符合当下年轻人的需求,在一定程度上是释放压力好的方法。”
“但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情绪宣泄室更多的内容并不是简单的‘砸东西’。”叶彦琪介绍,“简单地毁坏东西”只是情绪宣泄室中常见内容,通过设置宣泄沙包、布置架子鼓等打击乐器也可以达到同样效果,“最重要的是在心理医生、心理咨询师的陪伴、引导下,有目的性地释放情绪,需要更多的专业技术介入。”
业界中有不少观点认为,一味地通过暴力宣泄的途径释放情绪,而缺乏专业人员的陪伴和引导,将有加强个人暴力处理事情的可能性,甚至养成应对压力的不良习惯。也有心理咨询师认为,市民在发泄时,应该发泄的是一种情绪,而不是攻击具体的目标,比如把攻击对象当成自己的朋友、同学、同事等是不可取的。
生活中有许多合适的宣泄方式,可通过运动、与他人诉说等相对稳定、长期的良性宣泄机制,来缓解紧张的情绪。“如果个人心理困扰比较严重,还是要寻求正规医院的心理医生帮助,进行规范的心理疏导。”叶彦琪说到。

砸电脑显示器

把心里不爽的人名字写在碗上狠狠甩出去
AI音乐“狂飙”,行业正在遭遇怎样的冲击?
■AI正在淘汰的不是创作本身,而是低技术含量、可批量复制的工作,比如用于短视频配乐、商业广告等的功能性音乐
■在歌曲领域,真实的表达来自人类的情感与经历。AI时常表现得循规蹈矩,而真人演绎时不免会有一些小瑕疵——而那些瑕疵背后,是很鲜活的东西
■站在平台视角,AI也在不断推动行业发展、优化行业生态,让大量过去没有专业音乐创作能力的人也能创作出还不错的音乐,反推更多专业从业者去产出比AI创作更好的音乐作品和内容
记者 束涵 见习记者 余敏之
AI音乐,正以惊人的速度涌入市场。数据显示,2025年,仅Suno一个制作软件,用户每天生成的歌曲就超过700万首,相当于两周就能生成近亿首歌曲,体量惊人。
创作的门槛正变得史无前例地低。不久前,谷歌在旗下亿级用户产品Gemini中上线音乐生成功能:一句话、一张照片,数十秒就能生成一段完整音乐。去年年底,腾讯音乐旗下的AI创作工具“VEMUS未音”正式发布,主打让零基础的人也能轻松发歌。
在这股AI音乐洪流中,大量歌曲被打上“AI感强”“粗糙”的标签,但也有一批作品让人真假难辨,甚至被认为比真人演绎更有味道。当人与AI的听感边界日渐模糊,音乐制作行业会遭遇怎样的冲击?
谁在被取代?
在传统音乐创作链条上,生成式AI的冲击并非“平均用力”。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为平台量产歌曲的作词、编曲的工种。“Suno这些平台确实很厉害,比很多词曲作者高效得多。”广东某唱片公司的音乐制作人Rey说。他口中的Suno,是目前全球最火的AI音乐生成平台之一。用户只需输入简单的歌词和风格提示,几十秒就能生成一首包含人声、旋律、编曲的完整歌曲。“我认识的一些词曲作者,要不就回老家了,要不就改行学别的了。”
音乐制作人莫芷铭身边也有人因此失业。他注意到这背后创作模式的变化——以前一个公司要制作10首歌,需要找5个编曲人,每人编两首。现在,公司用Suno10分钟就能生成10首,快速筛选出两首有潜力的,再让人去临摹和精修。“本来5个人的活,现在两个人就能干。”
但产业链并非全线遇冷,某些工种反而表现出一定的抗压性。比如混音。这是将多轨音频通过专业处理,融合成富有层次和空间感的最终成品的环节。“其实混音行情反而更好了,有些人甚至转行去做了混音。”Rey解释,由于AI混音技术不成熟,在词曲价格普降的情况下,制作公司更愿意在混音这个仍需人工精雕细琢的环节上投入更多。
混音为何能守住阵地?Cashmere Studios是一家位于上海静安区的专业音频制作工作室,主理人卡卡告诉记者,混音涉及极为主观的感性判断,难以被算法完全量化。“客户找混音师,就像买衣服时找闺蜜参谋,需要的是带有个人审美和情感导向的建议,而非标准化的技术输出。”
从技术角度看,混音这个环节尚未出现强有力的AI工具,其核心在于数据壁垒。“很多历史数据难以获得,比如某些专业软件的混音插件、硬件设备的具体操作参数,第三方很难批量采集,整个混音过程类似一个‘黑盒’。”卡卡解释。也就是说,要训练一个能媲美顶级混音师的AI,需要海量、高质量且开放的操作数据,目前很难实现。
采访中,几名音乐人对AI的共识是:它正在淘汰的不是创作本身,而是低技术含量、可批量复制的工作,比如用于短视频配乐、商业广告等的功能性音乐。按照AI目前的技术水平,生成的歌曲就像一张大众脸,工整、合格,但缺少辨识度与灵魂。而市场对这部分内容的需求,正在被AI高效满足。
卡卡说,最近两年一些独立音乐人的收入来源明显减少。“因为和企业合作的商单少了,比如企业内部的活动歌曲制作,企业改为直接用AI软件生成。”Cashmere Studios自身的业务结构也在发生变化,与影视、游戏公司的合作也有一定程度的收缩。“以前大多数公司会采买一些版权音乐,或找乐手合作来做演奏尝试,现在越来越多公司直接借助AI找灵感、做小样。”
资深玩家进化
技术跃迁的速度,决定着行业震荡的程度。资深玩家正在进化。Suno V5付费使用的Suno Studio专业模式,能实现对生成歌曲的精细化调整。用户能在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情况下,重新生成歌曲的特定片段,无论是主歌、副歌还是桥段。同时,模型支持一键拆分最多12条原始音轨,可精准提取生成音频中吉他、鼓、贝斯、合成器等多种乐器轨道。这大大方便了音乐工作者,无论是二次编曲,还是后期混音,都能直接应用,效率倍增。
更大的变量,在于平台方的入局。今年2月,谷歌宣布其Gemini应用正式集成DeepMind旗下音乐生成模型Lyria 3。用户可以“描述一个想法”,指定某种风格、情绪或节奏,模型就能自动生成歌曲;用户也可以上传照片或视频,Lyria 3会通过分析画面氛围,创作出契合场景的配乐。所有生成的曲目都使用SynthID技术添加了不易察觉的水印,便于检测AI创作内容。
谷歌之外,国内音乐平台也未缺席这场竞赛。比如,QQ音乐内嵌“AI作歌”功能,用户可搜索直达,提供“一句话”“填词”“图片”“哼唱”等生成方式。“这类用户有自我表达的诉求,就像过去写日记、拍照一样,音乐也成了他们的一种记录方式。”腾讯音乐VEMUS未音业务负责人Lillian说。
去年年底,腾讯音乐旗下AI创作工具“VEMUS未音”正式发布,定位与Suno形成微妙错位——Suno逐渐向专业生产者倾斜,而VEMUS希望降低音乐创作门槛,让更多人有机会用音乐进行自我表达。“很多用户内心想写歌,但不太会定义风格,就像现在很多人不太会问AI问题一样。”Lillian说。为此,VEMUS给用户做了更简单的设计:用户可以参考自己常听的歌曲,让模型从中提取风格灵感。系统会总结当前热点的风格配方,一键调配,甚至可以通过对话的方式,聊着聊着就作出一首歌。
随着AI工具的“狂飙”,有人被迫出局,也有人奋力追赶。莫芷铭将AI用作灵感催化剂,“如果自己要创作一首歌,能想到的元素肯定没有AI多,速度也没有AI快,那就让它生成五六个版本,来刺激我的大脑。”而Rey选择深入技术的腹地,研究如何“跑本地模型”。从电力系统专业出身,到转行做音乐,再到如今研究代码,他一直没有停下。
重构收益规则
当AI生成的海量作品试图流向市场换取回报时,它们会撞上一堵墙——一套尚未适配、仍在重构的收益规则。
曾经,AI音乐在国内平台基本处于零分成状态。现实正在发生变化:部分平台已开始试水AI音乐商业分配。比如,网易云音乐推出AI歌曲专属激励金活动,符合要求的AI作品可参与收益分配;抖音旗下汽水音乐则依托短视频生态,为AI音乐提供播放收益与BGM使用分成。
即便如此,AI音乐的商业化仍面临双重困境:一是版权与收益规则不清,二是内容质量参差不齐。
业内人士解释,现有的商业模式、合作协议、版权授权机制,都是基于传统音乐创作模式建立的。AI音乐的出现,打破了这一体系。同时,内容质量也是绕不开的门槛。大量AI生成的歌曲仍带有明显的机器味,难以与真人作品竞争主流商业市场。
实际上,AI音乐能不能赚钱这个问题,不只在于规则制定。莫芷铭提出疑问:“如果一首歌明显是百分之百AI生成的,为什么要分成?”
在海外,甚至有平台明确对AI音乐说“不”。今年1月,知名独立音乐平台Bandcamp宣布,禁止AI生成的音乐上架,还规定“完全或主要由AI生成的音乐和音频”不允许发布,任何使用AI工具模仿其他艺术家或风格的行为也被严格禁止。Bandcamp在声明中强调,此举是为了保护真实的人类创作者社群,让乐迷能够确信他们在平台上听到的音乐“是由人类创作的”。
争议之下,行业并未停下脚步。尽管AI音乐收益机制尚不成熟,仍有不少机构和创作者在持续布局AI音乐,部分作品进入热门榜单,还有平台已经捧出了自己的AI音乐人。为什么?
“这背后有几个驱动因素。”Lillian分析,一是占位,很多公司或个人认为AI音乐是未来方向,提前布局,尝试跑出爆款;二是内容试验,有些人用AI生成大量歌曲,测试用户反馈,甚至有些作品质量不错;三是自我表达,普通用户用AI工具创作音乐,更多是情感记录或社交分享,而非商业目的。
与此同时,AI音乐的普及也带来“洗歌”“刷量”等滥用行为。对此,平台也在不断升级技术能力,来识别和治理低质量、侵权内容。
“我们正在观察用户的选择和行业的发展。如果AI音乐足够优质,能够被用户喜爱,它自然会进入榜单。未来,我们也可能为AI音乐设立专属榜单,甚至探索新的广告模式、商业化路径。”Lillian说。
回归人的价值
这场AI对音乐行业的重塑,正触及一个更深层的结构性问题——职业阶梯的断裂。
卡卡观察到:“AI可能会导致严重的人才断档。”过去,音乐人可以从接小型项目、写定制化的商业歌曲起步,慢慢积累经验爬升到金字塔顶端。但现在,这些“练手级”的机会正在被AI生成的音乐大规模蚕食。“成为专家的那条路径变窄了,很多人开始考虑转行,或者加入AI音乐制作的大军。”
这意味着,未来的音乐行业可能呈现出哑铃型结构——一端是拥有个人IP和不可替代审美的少数人,另一端是使用AI工具批量生产的人,而中间层的生存空间正被急剧压缩。站在平台视角,Lillian则认为,AI在不断推动行业发展、优化行业生态,让大量过去没有专业音乐创作能力的人也能创作出还不错的音乐,也反推更多专业从业者去产出比AI创作更好的音乐作品和内容。
这两种观察并非矛盾,而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传统的职业中间层或许在缩小,但一个由AI赋能的新手和跨界者构成的大众创作中间层正在出现。这背后,指向专业从业者角色的深刻迁移——从“如何做”的执行者,被推向“做什么、为什么做”的决策者。审美、情感和独立品格,正在成为更稀缺的核心能力。正如硅谷著名天使投资人纳瓦尔在一档播客中所言,AI没有肉身,没有欲望,没有生存本能,本质上依然是“人类知识压缩机和模仿者”。
“在歌曲领域,真实的表达来自人类的情感与经历。AI时常表现得循规蹈矩,而真人演绎时不免会有一些小瑕疵——而那些瑕疵背后,是很鲜活的东西。”卡卡说。
一个明显的趋势是,越强调人的连接性的工种,抗风险能力越强。
身兼多职的音乐人莫芷铭在采访中展现得很从容,他的主要精力放在需要深度沟通的专辑制作和艺人演唱会演出上,这类工作高度依赖个性化沟通。“艺人有明确的表达意图,音乐需要与现场的视频、灯光、特效以及很多工种紧密协作。像Suno这类工具,目前还处理不了如此细致、综合的创作需求。”
卡卡决定将工作室的未来方向锚定在“人与人的深度交流”上,计划打造更大的公共活动空间。“当套路化音乐充斥市场,人们过度沉浸在虚拟世界中,‘物极必反’的规律将会生效。”他依然希望,大家能回归真实的、面对面的线下沟通。
《解放日报》(2026-03-24 05版)
[ 责编:张晓荣 ] 阅读剩余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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