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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乐同构:当代中国民族音乐创作的新维度

  ■滕晓鹏

  古诗词与中国民族音乐,堪称中华文明长河中辉映千年的艺术双璧。诗词以言志传情为魂,尽显汉语声韵之美;民乐以丝竹金石为体,凝结着东方独有的审美记忆。中国民族音乐欲屹立于世界音乐之林,必须深植于中华文化本源,激活传统艺术基因,并以现代创新重构属于中国的音乐新范式。古诗词除意境深远外,其固有的平仄抑扬与格律节奏,恰与民乐讲究气韵生动的形式审美形成深层契合。

  当前,“诗乐同构”已成为当代中国民族音乐整体性创新的重要路径。从上海民族乐团以“溯源一体”理念打造的《诗的中国》,到中央音乐学院取材《诗经》创作的《风·雅·颂》;从中央民族乐团将岁时节日转化为声音叙事的《天地永乐·中国节》,到浙陕两地联手、以城市美学对应唐宋气象的《唐诗·宋词两座城》。这些作品题材各异,却共同昭示了一种全新的创作维度:对传统文化的发掘已突破浅表,步入深度再造的层面。此类演出之所以打动人心,核心在于依托生成音乐新结构、塑造人格化新声音、建构舞台新空间三大手段,达成了艺术生产的质的飞跃。

  溯源一体:生成音乐作品新结构

  中国古诗词与民族音乐同源共生。《礼记·乐记》所载的“诗言其志也,歌咏其声也,舞动其容也”,清晰道出了先秦时期诗、乐、舞三位一体的艺术形态。然而,随着历史演变,诗乐逐渐分离,“徒诗”成为主流,古乐谱系大多失传。这种分离导致了一种长期存在的创作惯性:音乐与诗词处于主次分明的异位状态,音乐往往沦为诗词的附属背景,或是诗词成为乐曲的空洞标题。当代创新首先要重建诗乐一体的本体关系,把长期背离的诗乐有机融合,实现从异位到同构的回归。

  今年在第41届“上海之春”国际音乐节上演出的上海民族乐团《诗的中国》,诗与乐深度融合,不但体现了“溯源同构”的理念,而且在融合中生成了一种新的音乐结构。回归“诗乐一体”的本源,跳脱了单一诗人或单一朝代的视域局限,通过集句成篇的手法,将《诗经》的朴拙、《楚辞》的瑰奇、唐诗的雄浑编织成一个跨越时空的对话场域。这种结构本身就彰显出中华文脉是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涌动着蓬勃的艺术生命力。“新结构”更深刻地延伸至声音生成的层面,作曲家精研汉语音韵,力求旋律线条严格遵循四声起伏,使乐句的呼吸与诗词吟诵的气口完美咬合。为了丰富声韵表达的多维层次,乐章开篇引入童声对“昔我往矣,杨柳依依”的吟唱,以返璞归真的音色,完成了对古代吟诵传统一次极具匠心的现代转译。

  机缘同生:器乐人格化与诵读情感化

  关注声音的微观叙事与人格化塑造,已成为当代民族音乐破局创新的核心方式。乐器超越了单纯的发声功能,作为独立的言说主体,在民乐长期的社会化演进中被赋予了明确的叙事指向,能够精准锚定特定的时空坐标与人物心境。

  当代创作亟须深化这种器乐的人格魅力。《诗的中国》便以此为支点,通过器乐的拟人化立象与人声诵读的情感化传神,双轨并进,合力推动了古诗词音乐从“朗读”向“吟咏”的审美范式转型。古诗词的平仄、对仗、押韵等格律要素,本质上是古人情感波动的声音密码。表演摒弃了字正腔圆的播音腔,追求一种基于理解和共情的声音情感化表达,在《将进酒》的演绎中,男声独唱以一种近乎嘶吼又带着戏谑的语态,将李白式的狂放不羁注入现代声腔;而在表现王维禅意诗境时,气声与实声的交替转换,营造出一种“蝉噪林逾静”的听觉空间。

  《唐诗·宋词两座城》中,打击乐化身威严史官,击节以记盛世;琵琶化作霓裳舞姬,轮指尽显“大珠小珠落玉盘”之灵;箫笛仿若文人墨客,低吟出故人惜别之婉。诵读者以情赋声,引领乐音穿梭古今。演奏者以人格化的国际语汇,让长安的万国来朝与杭州的烟雨潮涌在音符间复活,深融唐宋文脉与当代审美,奏响了中国文化的温润强音。

  多维度的声音编织构建起一个立体的情感场域,童声代表文化的原初记忆,成人合唱象征历史的厚重积淀,器乐独奏彰显个体的精神独白,诗词朗诵确立文本的理性坐标。各种声音形态不再各自为政,而是在“机缘同生”的理念下,共同完成了对一首诗和一段乐的精神解读。

  身韵立境:从听觉艺术到空间体验

  传统的古诗词和民乐,侧重于“听”的单向维度,舞台上的演奏者如同乐谱的精密执行者,与观众保持着一种审慎的距离感。而新的探索是打通听觉与视觉、身体与意象的界限,将音乐会转化为时空一体的具身审美经验。

  “身韵立境”要求演奏者的身体成为音乐的重要部分。二胡演奏者运弓时的身体弧度、琵琶演奏者轮指时腕部的流动、古筝演奏者拨弦时的重心起伏,这些原本属于演奏技巧的身体动作,被有意识地转化为可视的舞蹈语言。当演奏者的肢体韵律与诗词的节奏同频共振时,舞台呈现便获得了双重审美维度:观众既能“听”到诗的意境,也能“看”到乐的流动。

  身韵美学成为建构舞台新空间的核心元素。《诗的中国》“空山月明”篇章,舞台灯光随诗意变化,从冷色调的幽蓝渐变为暖色调的金黄,与乐器音色形成通感对应;在表现边塞诗风的段落,多媒体投影将苍茫的大漠、呼啸的北风视觉化,使文字的视觉张力与音乐的听觉冲击力相互激荡。这些核心意象的生成,皆源于表演者身韵之中所蕴含的勃发生命力。

  新舞台空间的建构是一场突破性的审美层级的跃升。中央民族乐团的《天地永乐·中国节》借由多媒体技术与声场设计,将抽象的二十四节气时间流转,解构并重组为可触可感的沉浸式通感空间。舞台利用光影变幻与环幕投影,将“清明雨丝”“中秋皓月”“除夕飞雪”等自然意象具象化。演奏家不再是乐池中孤立的表演者,而是化身为山水画卷中的一部分,深度融入舞台景观,使观众在生理的震撼与心理的触动中,捕捉到节日的炽热律动,打破了物理剧场的第四堵墙,抵达了“诗中有画,画中有乐”的东方美学意境。

  观众由此完成了身份的根本转变:从单纯的听曲者升维为文化精神的亲历者。在这一过程中,人们不仅获得了感官的愉悦,更在生理的共鸣与心理的浸润中,实现了“悦耳、悦心、悦志”的三重境界升华。

  随着《诗的中国》《唐诗·宋词两座城》《天地永乐·中国节》等一批作品相继登台,创作者已突破西方音乐范式的限制,回归汉语声韵与音乐本体表达的现场;同时超越了单一的“博物馆式”的传统复现创作,而是植入到当代大众的情感体验中,让历史文化资源真正参与现代人的精神建构。空间建构破圈,打破了听觉艺术的单向度隔离,听觉审美转向视听一体、身韵同构的剧场体验,实现了从技术展示到文化叙事的历史跨越。古人的诗意与今人的乐思在此刻交汇,共同编织中华文明的当代艺术精神图谱。(作者单位:上海戏剧学院)

  《解放日报》(2026-07-07 09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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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访惠仙古道:奇特的石头 仍在使用的宋代古桥

原标题:探访惠仙古道:奇特的石头 仍在使用的宋代古桥

海峡网6月15日讯 (泉州网记者 赖小玲 文/图)“我们这里有个古桥,桥板厚得让人惊叹,你们可以找专家来帮我们看看吗?桥所在的这条古道上还有许多古墓和天然石头,之前发现了形似鲤鱼的‘鲤鱼’石,现在又发现‘无字天书’、‘乌龟上岸’形状的。”

前不久,洛江河市镇新告村村民黄先生打电话向记者报料。近日,记者与泉州文保所原主任、文博研究员黄真真,泉州市博物馆原副馆长、文博研究员林德民等专家组成的考察团探访了古道。

探访惠仙古道:奇特的石头 仍在使用的宋代古桥

惠仙古道边的后园瀑布

探访惠仙古道:奇特的石头 仍在使用的宋代古桥

这里发现的此块石雕,跟洛江罗溪西龙寺出土的盛唐寺庙文物一模一样。

探访惠仙古道:奇特的石头 仍在使用的宋代古桥

顶桥至今仍很坚固

仍在使用的宋代古桥

在新告村村主任陈正旭的带领下,大家来到了顶桥所在地。

记者看到,桥由7条长5米、宽0.7米、厚0.5米的巨大石板建造而成,虽历经风雨,但桥身仍保存完整,仍在使用。

桥的两端,就是布满荆棘的惠仙古道。关于古道,并没有明确的史料记载,唯一确定的是,这条古道是新告村通往外界的唯一道路,从古至今,人们走古道,通往惠安、马甲仙公山、仙游……桥石板已被磨得发亮。

“这个桥的桥台太牢固,样式跟马甲三座石桥颇为相似。那三座石桥的年代,根据它们的碑记可以判定是宋代的,顶桥的历史应该是接近的。” 黄真真表示。

林德民认为,古桥建造年代有可能早到宋时期,属于单孔石板桥。在当时,机械、交通等条件都没有,这几条巨大石板如何搬运来,又如何架到6米高的桥墩上呢?而到今天,其仍如此完整,实在难得,具有相当意义的历史文物价值。

古石桥与古道,流传着一个好玩的故事:顶桥所在的这个位置名为湖仔内乡,这是一个颇为富有的村庄,家家宅院富丽堂皇,四周奇花异木。有一天,一位惠安人准备到仙公山行香,路经此村,便向此村的一位富人讨碗水喝,哪承想,此人不但不给水,还放狗驱赶他。过路人越想越气,仔细观望,发现此地是螃蟹穴,便心生一计。原来此人是一名教书先生,也懂风水。第二年,他留上嘴须,戴上眼镜,穿上长衫,拄着拐杖,打扮成风水先生来到那富人家门口,然后自言自语:金交椅,好风水,家财万贯,若不泄口,必然是人口兴旺,世代做官。主人一听,想请他到家里泡茶并指点,这行生心想:“这下你可中计了。”他指着门前那个凹口(顶桥所在地)说:“在上面架座桥就完美了。”其实,凹口处的地形是螃蟹穴,在风水上是风水宝地,聚八方之财。石桥造好后,螃蟹穴被压住,此处也就成死穴了,对村庄的风水很不利,慢慢地,湖仔内衰落了,不久就废乡了。

探访惠仙古道:奇特的石头 仍在使用的宋代古桥

鲤鱼宫

探访惠仙古道:奇特的石头 仍在使用的宋代古桥

古墓和古庙残存的一些石构件,散落古道。

奇特石头见证大自然鬼斧神工

此次走访,古道旁的各色石头造型奇特, 如“鲤鱼”石、“无字天书”和“乌龟上岸”等,让人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这些石头都有一些美丽的传说,如“鲤鱼”石。位于新告溪畔的“鲤鱼”石,横躺在溪畔,有“鱼头”“鱼嘴”“鱼眼”等,像极了鲤鱼。“鲤鱼”石附近有个鲤鱼宫,传说洛阳江的上游后深溪有九条鲤鱼,年久月深长大成精,每当修炼妖术便暴雨成灾。有一天,老大说:“双髻山的九鲤仙是九鲤湖的九鲤飞来的,我们也是九鲤,凭咱的法力把双髻山滚倒,赶走他们,你们做仙,我来当皇帝。”于是,“鲤鱼滚双髻,想要做皇帝”的民间故事流传至今。有一年农历八月廿三日,九鲤精在双髻山下施展妖法,顿时狂风大作,乌天暗地,暴雨倾盆,山洪泥石流冲塌房屋,百姓死伤惨重,沿溪两岸的田园庄稼淹没无数,百姓叫苦连天。俗语说,“八月关雨门”。而洛阳江口却浊浪滔天,洛阳桥也摇摇欲垮。这些惊动了海神妈祖,她掐指一算,原来是鲤鱼精作怪,立即驾云而来,大喊一声:“妖鲤休得作恶!”鲤鱼精不知深浅,群起对抗。妈祖一个手雷光打掉鲤鱼的眼睛,再手指一划,把九鲤精点化成石,躺在溪中。风停雨住,晴空万里,只见妈祖立在云端,百姓纷纷跪拜。从此,风调雨顺,百姓安宁。

为报答妈祖救世深恩,当地百姓捐资兴建小妈祖宫,塑造小金身。每年八月廿三日举行隆重的祭奠。当然,也有人说,是因为鲤鱼形的大石,后人把妈祖宫误称“鲤鱼宫”。

鲤鱼宫对面的“状元潭”也有一段传奇。相传这个潭是因为“榕树如相连,村中出状元”的说法而得名。原来两个村各住一姓,本来就不和谐,经常闹事械斗,当然怕对方出状元受到欺压。有人到两村里放风造谣:“哪边的榕树长得高,哪边的村中会出状元。”于是,东边的村民砍西边的榕根,而西边的村民砍东边的榕根,传说榕根流出的树汁变成血水,流了三天三夜。因此,激怒天神,顿时巨雷震天,炸掉“龙头”,暴雨倾盆冲走巨石。

两边岩石上虽然尚有多株榕树,但潭岸开阔,再也无法相连了。两条“龙”只剩下“龙骨”,两个村只留下厝基。“状元没出空留名,长使游人思悄然。”村主任陈正旭感叹道。

探访惠仙古道:奇特的石头 仍在使用的宋代古桥

古道旁,你会经常看到各种石构件。

探访惠仙古道:奇特的石头 仍在使用的宋代古桥

摘果子

专家:值得进一步探索整理

大家在村民黄振兴、兰剧清、吴雪娥的引路下,重走了古道。

古道的一切让人心旷神怡,有古树名木、小溪流水、各种昆虫,而旁边的各种果树,更是诱惑了大家。现在正是李子和杨梅的季节,大家采摘甚欢,边吃果子,边打趣,队伍在欢声笑语中前行。坐下休息时,古道旁潺潺的流水声不时地传来,那是不远处的瀑布群——后园瀑布。放眼望去,只见清澈的水从山上流下,曲折蜿蜒;路边还有几只调皮的小松鼠在树上嬉戏,非常可爱。

村里还有一些古墓。林德民表示,这里的古墓残存构件比较零散,不见文字,价值不大,年代应该都是属清代中、晚期。不过,其中,一座整块石头凿成的龟壳墓,有待考证,墓主应是当时当地较富裕人家,可惜也是残缺不全,但尚有一定文物价值。

黄真真表示,该古道值得好好整修,让现代人再来重走和感受。因为,这里有古村落,有少数民族畲族,有丰富的古迹和文化底蕴。她建议在古道旁建小庙,摆放这些四处散落的石头构件,还可以建小雨亭供游人歇息,因为,从这里到仙公山的路程,人们也要走三四个小时,行程中需要有歇脚的地方。